“外乡人,借我点钱,我赢了就全款还给你。”
男人走到少年身旁,就准备用手去拨拉男孩的肩膀,在他看来,只不过是一个才到自己肩膀的瘦弱少年而已,而且他感觉对方作为一个外乡人,没有带侍从,是不敢在这里对自己动手的,所以自己直接上前去展示自己的力量,试图借到钱来继续赌下去。
至于借钱之后还不上怎么办,他潜意识认为自己不会输,即使输了,对方一个外乡人也不敢来找自己老爹要账,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损失,这是空手套白狼。
那个少年低肩躲过了男人带着浓密毛发和虱子的黑色手臂,合拢书本之后,单手握着书本,用书脊猛击对方的下巴,一抹鲜血伴着三颗黄色的牙齿从男子口中飞出,落在了后面的木质地板上。
一时间整个喧闹的赌场都安静了下来,人类常常以观赏别人的苦难和悲痛为乐,他们原本就关注着这边,看到这个外乡人居然敢动手,立刻沸腾了起来。
之前在少年身边裹着毛毯小憩的人们悄悄远离了这一块,只剩下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和被击飞了牙齿的男子在此处呆着。
人们围过来,老爹挥了挥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,一直带着乐呵呵表情的光头悄悄走到人群后面,拉开了一个绿色的长条箱子,从里面取出了几根藏在枯黄干草里面的空心铁棍,丢给了其它几个打手。
打他!
打他!
打起来!
打起来!
懦夫,干了他!
男人们的压抑情绪得以释放,他们围成一圈防止两人离开战圈逃离,男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,狰狞着脸颊回过身,就看到了低垂着眼角的少年,少年现在已经站了起来,在他壮硕的身材下面显得无比的弱小。
男人回看了一圈加油呐喊的工友,再看看地上面自己被打掉的牙齿,内心安慰自己刚才是被偷袭,对方不讲武德。
然后他就学着老爹的样子跳了跳,挥舞着拳头在空中打出了几下有力的挥击,恶狠狠的看向角落里面的少年。
“小子,你惹恼我了,一颗牙一枚帝国银币,要不然我就用拳头在你脸上开花。”
“疯了吧,帝国银币,你这条烂命都换不到三枚,一口牙全部被拔掉了也还不上一个零头。”后面的人群沸腾起来,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比赛前的口臭环节。
“好。”
少年从口袋里面取出三枚雪白的银币,银币在昏暗的环境里闪耀着别样的光芒,那是财富和贪婪。
银币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,准确落入了男人手中,男人捧着双手,看了看手上的银币,然后再看了看那重新坐回去的少年,有些发呆,他不明白怎么就给自己了,这就给自己了?
他张了张嘴,然后就看见了周围工友们毫不掩饰的贪婪,有对他的,有对那个小子的,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穷小子,没想到是一个富公子,再看看,细心的人发现对方穿着黑色的皮凉鞋,身上那件斗篷也针脚不错。
只是他之前实在是太低调了,而且有什么东西让人们忽略了他身上的诡异感,这才让他平静的坐到了现在。
男人咽了一口口水,将银币塞到了自己裤裆里面,然后用手揉了揉鼓起来的裤裆,帝国银币份量十足,让他的下面都大了好几号。
随后也许是于心不忍,男人走到少年旁边坐下,少年也还不算太傻白甜,似乎也发现了人们不善的目光,他转身背对着后面的墙壁,正面面对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的众人。
随着老爹开了新的盘子,人们的视线也似乎移开了少年这边,只是还是有一部分人不时去扫视这个,在这个时间还有心情读书的少年。
“喂,你知道帝国银币有多贵吗?”
男人最终还是忍耐不住,他原本想要等少年先开口,但是对方只是细细阅读着面前的书本,男人伸长了脖子试图看到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,只是没有活色活香的插图,只有大量的手写体文字,而且是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根本无法辩识,多看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。
“你能看见上面的字吗。”
少年回过头看着男人开口问道,这是他目前为止第一次完整的将一个句子,男人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好像要怀孕了,少年的发音标准而清脆,不仅十分好辩识,而且非常好听,他自己感觉,比那些窑子里面只会**的老女人都要好听多了。
不对,自己怎么如此龌龊,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年,他有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干净和书生气,感觉应该在教堂里面抄经文,而不是出现在这样一列火车上。
“可以,就是头昏脑胀的。”男人如实回答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大脑,什么话都控制不住就往外吐。
“这是薄荷糖,含着可以减轻症状,你小时候没有神职人员找过你吗。”少年继续问道。
“有,只是被老爷子打走了,说什么都是神棍。”
“嗯,确实是,大部分是。”少年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,似乎那里就有全世界。
“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,你不知道帝国银币有多昂贵吗,就这样给我了。”
“人类之间不应该有杀戮,如果可以通过舍去不影响生存的财富销去冲突,这是最好的。”少年合上手中的书本。
“如果可以,我可以在之后拜访先生您吗。”
“我,先生?”
“是的。”男孩礼貌的点了点头。
火车终于到站,随后人们打开了两边的车厢门陆续离开,男子本来还担心少年会被那些输红眼的工友勒索,但是他一直注视着男孩也在快要离开繁忙的火车站的时候,一个恍惚就失去了对方的身影。
也许对方有底气亮出来自己的财富,就有底气守护吧,自己一个小老百姓掺合什么热闹,男人有些沮丧的向着家的方向而去,裤裆里面沉甸甸的银币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。
只是还没有挤出去人群,就看见侧面本来应该是招工的地方围满了人,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由木箱子堆起来的零时台子上,大声说着什么。
这里是整个城市最为繁华的地区,火车直接进入了港口区域,所以理所当然的,不管是雇佣水手还是雇佣前往内陆的马车夫都是在这里进行的,当然雇佣兵这个比较特殊的职业也多是在这里达成交易。
这里自己形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雇佣协会,一些有威望的老人和殖民政府合作,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市场规则,所有人完成的雇佣需要给他们抽成1/10,当然只要抽了成,这些人就会帮助你们摆平一些市场问题。
比如雇主拖欠工资,这里的协会就会动用关系让对方至少吐出来一些,而如果有雇主被雇佣人员截胡了,这里也可以帮忙通缉抓捕雇员,当然这个也要钱。